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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狼入室】2

商略黄昏雨

“光哥!”

刘子光抬起头,看到菜市场的签工小毛骑着电驴儿如约送串来了,点了点种类和数量,退回一部分,说要不了这么多。

小毛很是关切:“光哥,你店里还没招到人手啊?”

“没呢!”刘子光一说起这个就发愁,抬手看了看腕上的“金表”,离开店只剩不到两个钟头,赶紧跟小毛停下了寒暄,系上油乎乎的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刘子光手忙脚乱,焦头烂额,不是上错了菜就是烤糊了肉,到收摊又是半夜。

等到打烊,刘子光已经累得够呛。

自打雇来的小工偷钱被他赶走之后,店里整整一周没找到合适的帮手,贝小帅那小子还算有点儿良心,一有空就来帮他干活招呼客人,但更多的时间是他一个人在店里忙的跟陀螺似的脚不沾地,几天下来累了个半死。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得赶紧找到人手才行。

可要上哪儿去找人呢?工资低了没人来,工资高了他给不起,又要老实勤快又要手脚麻利,又要骡子拉磨又不给草吃,谁他妈也不是个傻子啊……

傻子……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诶,眼下家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傻子吗!?

也不知那傻子还要赖到什么时候,自己难道要一直这样白吃白喝的养着他不成?现成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他主意一定,立刻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轮下生风的回到家门口,把钥匙往锁眼儿里一插,却发现开不了门。

该不是跑了吧?

他往门缝里一看,见里面灯还亮着,只是门被反锁了,心想这小子人虽然傻了点儿,警惕性还挺高。

“开门!”刘子光冲屋里喊。

里面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像是刚睡醒,拖长了声音问:“你是谁?”

“我是你叔叔!快开门!”刘子光想,得,叔叔就叔叔吧,就当占个口头便宜。

“我没有叔叔,我不认识你!”

靠……不会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吧?

刘子光好言相哄:“我是给你做蛋炒饭的叔叔,你不记得了?”

一听到蛋炒饭三个字,里面立刻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门开了,傻子脑门儿上顶着一个睡出来的红通通的压痕,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blingbling闪着期待的光:“叔叔,我等你好久了,蛋炒饭呢?”

刘子光一愣,自己忙着摆摊儿,压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

傻子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手,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哼!你骗人!大坏蛋!”

刘子光一脑门儿汗,欺骗小朋友的感觉真是糟糕:“等着,叔叔这就给你做去……”

他进屋开了冰箱,拿出仅剩的一个土豆,点火烧水,削皮下锅。

傻子立刻抬了小板凳站到他身边,一站上去,脑袋就顶到了天花板:“叔叔,你要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土豆泥?成不?”

“哇!我最喜欢土豆泥了!”

傻子欢呼一声,看着一颗圆溜溜的土豆在他手里变戏法一样切块,煮熟,碾碎,搁盐,摇身一变,变成一碗喷香扑鼻的土豆泥,肚子立刻不争气的咕咕响了起来。

刘子光递上勺子:“吃吧。”

傻子双手捧碗,趴到茶几边上开心的吃了起来。

“啧,什么毛病,起来坐好,勺子拿反了!”刘子光一脸嫌弃的帮他把勺子反转过来,看他糊的脸上跟个小花猫一样,忍不住伸出手指头帮他擦了擦嘴角。

傻子眼尖,见他手上沾了一小块土豆泥,真是一点不浪费,伸出舌头飞快的将他手指一卷,咂了咂嘴:“叔叔做的土豆泥真好吃,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

刘子光莫名老脸一红。

“咳……”他想起白天捡到的身份证,抽了口烟,漫不经心的叫到:“李俊杰?”

傻子没反应。

刘子光试探的唤他:“小杰?”

还是没反应。

“小俊?俊仔?俊俊?”

“嗯?”傻子抬起头笑眯眯的问:“叔叔你叫我?”

“……俊俊,你多大了?”刘子光不死心。

“我今年九岁了!上小学三年级!”

“……”

刘子光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八岁的巨婴,心里那个苦啊……

叼烟的手,微微颤抖。

傻子吃完土豆泥,又恋恋不舍的把碗底也舔干净了,放下勺子,皱着眉冲刘子光说:“叔叔……”

“又怎么了?”刘子光一脸不耐烦:“没了,没吃饱也忍着。”

“不是……”傻子歪着身子一脸哭唧唧:“我屁股疼。”

他还穿着之前那身破破烂烂的脏衣服,歪着个身子,把屁股凑上去给刘子光看。

裤子的破口下露出一截血糊糊的绷带,刘子光这才想起他还中过一枪。

他拉着傻子站起身:“裤子脱了,叔叔给你看一下。”

傻子一听,立刻伸手捂住了裤裆,一脸警惕又难为情的说:“妈妈说了,小裤裤遮住的地方不可以随便给人看。”

靠……

“你以为老子想看啊!自个儿疼着吧!”

傻子瘪了瘪嘴,委屈的站在原地不吭声。

刘子光懒得再跟他废话,把碗收到厨房,连同昨天前天大前天堆着的锅碗筷子一起洗了。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的流着,刘子光埋头洗碗,一个没注意,就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脑勺幽幽的响起:“叔叔……”

刘子光一惊,手一滑,盘子落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你他妈这是要吓死……”刘子光一回头:卧槽!”

傻子下半身已经脱得光溜溜,裤管堆在脚边,哭丧着一张脸:“叔叔,你别生气,我脱就是了……”

你能想象一个比你个子还高的成年男子露着个鸟站你面前一副被逼良为娼哭哭啼啼的表情喊你叔叔是个什么感受吗?

刘子光算是彻底感受到了,不仅个子比他高,腹肌比他块,就连腿中间那个软塌塌的玩意儿看起来也没比他小多少……好吧……好像比他大点儿,就一点点……

刘子光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飞快的走进卫生间:“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傻子一瘸一拐的跟进去,在他面前乖乖站好。刘子光一蹲下身,鼻尖正好对着他的腿中央。

……

他默默扯着傻子的胳膊把人转过身去,看见他腿根处的绷带,顿时有些汗颜。

他昨晚只给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今天就彻底把这事儿给忘了,染血的绷带得不到及时更换,已经和裤子黏到了一起,血呼拉茬的,看着就疼。

刘子光有些过意不去:“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一忍,叔叔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傻子点点头,中气十足的喊:“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疼!”

刘子光赞许的摸了摸这心智只有九岁的男子汉的脑袋:“乖~~”

他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一圈圈将那绷带解开,纱布和皮肉一分离,淡红的血水又立刻涌了出来。

傻子两条腿打着哆嗦,显然是疼得厉害了,勾着刘子光脖子的胳膊越缠越紧。

九岁男子汉,力拔山兮气盖世。

刘子光被他箍得简直喘不上气,却顾不上把人推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彻底将最后一点儿绷带撕了下来。傻子浑身哆嗦着把脸往他肩膀上一埋,紧紧咬着牙齿,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生理性的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他吸了吸鼻子,死命把眼泪憋了回去。

九岁男子汉,有泪不轻弹。

“没事了,不疼了不疼了,乖……”刘子光想也没想过的温柔低声轻哄着,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又拍,等他渐渐停住了抽泣,拿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把他的伤口擦干净,重新裹上纱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大夏天的,再不处理可能会更严重。刘子光想,明天得带他去彻底治疗一下。

还好他那个皮夹子里有钱,就当医药费了。

刘子光伸手给他穿裤子,看他衣服裤子都脏了,干脆整个扒下来,打开淋浴头,小心的避开伤处帮他把两条腿冲干净,又拿过自己的毛巾打湿拧干,帮他一点点擦起了身。

擦完背,再擦前面,毛巾擦过胸口,傻子笑嘻嘻的缩了一下:“痒。”

刘子光看着他那傻样就来气:“抬手!”

傻子张开手臂,刘子光帮他把咯吱窝腰侧也都擦了,转身清洗毛巾。

傻子眨了眨眼睛:“叔叔,你忘了,还有小鸡鸡没擦。”

刘子光太阳穴一跳,转头见他正伸手挠着那个沉甸甸的、一点也不小的玩意儿,心中一顿搓火,把毛巾“啪”的往他脸上一扔:“自己擦!”

“哦……”傻子捡起盖在头上的毛巾慢腾腾的照着腿中间擦了起来。

得,今早刚换的洗脸毛巾,又他妈不能用了。

刘子光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件宽松的旧T恤给他套上,想着他腿上有伤,也就不用拿裤子了。

折腾完毕,看了看时间,天都快亮了,刘子光想了想,冲傻子说:“今晚你去床上睡。”

“叔叔你睡哪儿?”

“叔叔睡沙发。”

“叔叔跟俊俊一起睡。”

刘子光眉毛一挑:“哟,你妈只教你不能给人看小鸡鸡,没教你不能跟陌生人一块儿睡啊?”

“叔叔不是陌生人。”傻子冲他灿然一笑:“叔叔是好人。”

刘子光微微一愣,伸手薅了薅他软软的头毛:“算你小子有良心。”

可一张窄窄的单人床怎么睡得下两个大男人?刘子光想了想:“你自己睡床吧,叔叔就喜欢睡沙发。”

“我……我也喜欢睡沙发,可是妈妈总不让,叔叔,我和你一起睡沙发好不好?”

刘子光深吸一口气:“你他妈到底还睡不睡了?不睡拉倒!”

傻子撅着嘴哦了一声,乖乖去床上睡下。

刘子光看他大喇喇岔着两条光溜溜的腿露着个肚脐眼儿没心没肺的样子,没来由一阵头疼,伸手揭过毛巾被给他盖了,脱了衣服躺到沙发上,只觉得腿也放不下,腰也伸不直,胳膊也打不开,缩手缩脚的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一翻身,“咚”的滚到了地上。

“叔叔你怎么了?”

刘子光揉了揉屁股:“……叔叔没事。”

好不容易快要进入梦乡,又听傻子捏着嗓子小声问:“叔叔你睡了吗?”

刘子光伸手堵上耳朵眼儿。

“叔叔,我睡不着。”

“……”

“叔叔,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李俊杰你他妈再不睡我就把你扔到外面喂狼!”

“外面没狼,我妈妈说了,山里面才有狼。”

“…………”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刘子光。”

“牛紫光?”

“刘,不是牛。”

“哈哈,牛叔叔!”

傻子想起什么,乐了:“我们班有个同学姓杨,还有个同学姓熊,还有个同学……”

“……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打成猪!”


翌日,刘子光起了个大早,带着傻子去了附近的私人诊所。

说是诊所,充其量也就是个挂着过期营业执照的小药店,好在医生技术还算靠谱,跟刘子光也算是老街坊,简单检查以后就三两下把伤口处理了,又开了几副消炎药让带回去一天三遍的服。

那伤口有些化脓,完美掩饰了弹头的擦痕和灼伤,刘子光只说是傻子不小心绊倒戳在钢筋上造成的,没敢说是枪伤。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问起他脑子的事,医生说如果不是先天性智力低下,很有可能是遭遇了外力刺激或击打,造成颅内淤血压迫脑部神经引发的暂时性并发症,过段时间淤血就会自行吸收,但能不能散干净,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就只能送去大医院做进一步治疗,走一步看一步了。

刘子光救他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治疗的钱是万万没有的。付了医药费,径直把人带回了家。


快走到家门口,见树荫下坐着一个人,面前倒放着一辆自行车,正在给车子换胎,刘子光远远就朝那人打招呼:“郭大爷,今儿这么早就出来摆摊啊?”

“哟,小光,你边儿上这位是谁啊?”郭大爷眯着老花眼打量起一旁的傻子。

傻子立刻攥住了刘子光的手,怯生生的缩到他背后:“叔叔……”

“叔叔?小光,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侄儿了?”郭大爷很是惊讶。

“咳……他……他是我侄儿!对,远房表侄!前来投奔我的。”刘子光撒谎不打草稿。

“投奔你?”郭大爷有些狐疑:“你小子一穷二白的,投奔你干什么?”

“他家里出了点儿事,我就帮忙照顾几天,过一阵子就走。”刘子光指了指自己脑袋,小声说:“他这里有点不太好。”

“噢……看着精精神神的小伙子,可惜了。”郭大爷转头冲傻子笑眯眯的说:“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傻子看了看刘子光,俨然把他当做了完全信任的对象,见他点头,这才开口答话:“我叫俊俊。”

“哦,俊俊啊!人如其名,真是长得俊呐。有空来找郭爷爷玩,爷爷给你糖吃。”

“谢谢郭爷爷。”

傻子还是有点怕生,戳了戳刘子光的背催他回家,刘子光的手被他紧紧握着,面色有些尴尬,跟郭大爷匆匆道了个别,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

傻子急吼吼的跟上去,又想去抓他的手,被刘子光回头一瞪,默默改成了牵衣角,刘子光无奈,只得由他牵着衣角一前一后往家走。

郭大爷在后头看见,乐得眉开眼笑,好啊,我们小光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了这么久,终于有个说话的伴儿了。



贱人

幽灵虫

已完结


被屏蔽的好厉害……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大家也就抓紧时间看看好了……ORZ

【子时樾光】(刘子光X时樾)08

CJ神奇克里斯












【08】别太认真,也没什么关系










刘子光顶着一张臭脸走到床边扯着时樾的胳膊把他严严实实地卷进了被子里,“你最好给我麻利点起来穿件衣服,我可不想等会服务员进来以为我叫了只鸭。”

“这鬼地方能叫得到鸭才奇怪了。”时樾闷声闷气说了这话后依然舒服地窝在被子里。

刘子光随手拿起床边的酒店座机没意外听到的是持续的忙音,他无奈地扣下话筒去浴室洗了把脸随意地用水沾湿抓了两把头发就出来了,边拉起T恤的下摆换衣服边对着床上已经被卷成一个花卷的时樾说:“我下去给你叫个早餐上来,你抓紧起来,我今天看看能不能找人把你送回去。”

然而床上的花卷并没什么反应,好像是又睡过去了。

刘子光的脸更冷了,但也没跟这花卷再多浪费时间,换好了衣服就出门下楼去大厅了。




刘子光坐电梯到了大厅,电梯门打开他脚还没迈出来,就被一个人硬生生地撞了个满怀。

“臭坏蛋,这么久没见,想我了吗?”怀里的人抬头睁着又大又闪亮亮的眼睛问他。

刘子光用了三秒反应过来,抬手顺了顺眼前女孩的刘海,手臂稍稍推开了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先出去电梯再说,你在这里面蹦蹦跳跳地不安全。”

“哼,几个月不见,是不是连我名字都忘记了!”女孩依旧是不依不饶。

“方霏你别闹,在这地方待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

女孩瘪着嘴没再说什么,识相地松开了刘子光的腰,乖乖跟着刘子光走出了电梯。




刘子光更爱及时行乐,所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这样在长辈眼中的“终身大事”自然不在他的行程规划内,以前每次爸妈提起的时候多半被他善意地敷衍过去,“我心里有数”、“放心等我忙过了这阵就给你们带个儿媳妇回来”,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也有几回了,老人家信奉的有句话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父母一直催着他找女朋友,无非担心他一直这样瞎胡混下去会孤独终老。

如果不是因为一次交通事故让刘子光差一点就失去了父母双亲,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在父母眼里是如此的令人着急,所以刘子光也妥协了,顺理成章地他也把结婚这件事放在了前几位。

而小护士方霏就是那个时候突然闯进刘子光一家人的视线的,家世好、身世清白、活泼可爱又会讨人喜爱,接触过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她的,重要的一点是这丫头真是喜欢刘子光,这让刘子光爸妈喜出望外觉得儿子这回可算是能定下来了。

而刘子光始终觉得她就是个小孩子,经常叽叽喳喳地,让她做自己女朋友不如做自己妹妹来的正常些,但架不住爸妈旁敲侧击地施压,方霏那时候除了上班也整日地粘着他,稀里糊涂地好像所有人都以为这方霏是他刘子光的未婚妻,刘子光也没反驳过什么,既然所有人都希望这样,父母喜欢方霏也喜欢那就这样吧。




刘子光大步迈着往前走,方霏怕跟不上只能勾着刘子光的胳膊踩着小碎步急急地走着,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乐意。

对于此刻的圣胡安来说,虽然敌方的攻击暂时被压制住了,但除了圣胡安大酒店之外的地方还是很危险,所以刘子光安排手下把大部分难民安置在了酒店大厅里,此刻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多半都是躺或坐着休息的难民和分发着食物和药品的刘子光的手下,方霏所在的救助医疗队也在其中。

“让这里的服务生给2508送份早餐。”刘子光随手抓过旁边一个分派物资的小弟说道。

“好的,刘哥,我这就去。”

方霏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你都下来了,为什么还要人送上去,咱们去餐厅一起吃不就好了?”

“不是我吃,房间里还有人。”

方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接着便往刘子光的上衣口袋摸过去。

“你干什么?”刘子光这才回头看她。

方霏也不说话只顾低头摸刘子光的口袋,上衣没找到什么就开始摸裤子口袋。

刘子光就由着她摸,也不知道她突然犯什么神经。

方霏终于在裤子口袋摸到了两张房卡后,抬头冲刘子光撅了撅嘴,一溜烟儿地又跑去电梯间坐电梯去了。

这时候贝小帅也刚从楼上下来,看到这情形就凑到了刘子光身边,“嫂子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刚见到你就跑了?”

“谁知道她又想什么呢,没头没脑地。”刘子光附和着说,突然他转头看向贝小帅,“就是你们这帮臭小子整天嫂子嫂子的叫,欠揍。”

贝小帅装傻呵呵地笑了一声,“刘哥你也喜欢吧,你别不认了啧啧啧。”

“赵辉他是不是今天回国?”刘子光换了话题。

“嗯是,今早上他还让我给你打招呼呢。”

“让他把时樾一起送回去。哦对了,连方霏也一起带回去,净添乱了。”

“……刘哥,你这路数我更看不懂了,你前脚让赵哥搞黄了在时樾背后搞鬼的安宁,不就是觉得时樾有本事够义气值得交朋友吗?人家时樾这也追过来要跟你,你怎么还让赵哥又把他送回去?”贝小帅不知死活的絮叨着,其实他心里还有句话没敢说出来,“你都跟人家一起睡了还这样也太渣了吧。”

“你懂个屁,赶紧地去给我把坚建国哥和马丁叫过来。”

“好好好。”贝小帅回道,接着又不死心地追问了句,“刘哥你在这还不走要干嘛?”

“方霏刚才说要跟我一起吃早饭,结果拿走了我和时樾的房卡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贝小帅一听刘子光这样说被惊得又是大嘴巴一张:“哎哟我的天,那时樾还在床上躺着呢吧,嫂子这怕是要去捉奸的呀!”

“我草你大爷!!”

“哎哟!嘶……”贝小帅的脑袋成功地挨到了刘子光的第三个巴掌。

“刘哥你再这么打下去,我就得被你打傻了!”

“打傻了都是便宜你了。”




而一路上到25楼的方霏也确实是抱着“捉奸”的目的去的,只不过事态的发展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啊啊啊啊啊!!!………”方霏刚打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地捂着眼一阵尖叫。

而此时站在她对面的时樾,嘴角浅叼着一根点燃的烟,头发像经历过暴风的鸟巢,却丝毫不被高分贝的尖叫打扰,眯着眼歪头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淡定地系着腰前的浴袍带,至于浴袍里面穿没穿内裤,看方霏的反应就晓得了。

“谁让你进来的?”时樾叼着烟不悦地问。

“你,你…你先把衣服穿好!!”这男人此刻在方霏心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没见过男人吗,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女孩子!”

“呵,这挺好笑的,没打招呼擅闯别人的房间,我都还没说什么呢,竟然还敢质问我?”

时樾理好了身上的浴袍,坐进了床边的沙发,手指夹过嘴边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说吧,来这干什么的。”

“我…我……”方霏一时语塞不知道要说什么,原本心里打好的雄赳赳气昂昂的腹稿也一瞬被刚才的尖叫冲的完全垮了形,估计怎么说都说不出原来的气势了。

“你叫方霏?”时樾又问。

“你怎么知道?!”方霏心里不由得又对眼前这人标注了另一个惊叹号。

如果说刘子光调查过时樾,那时樾又何曾没调查过刘子光呢,大家彼此彼此。

“哼,这剧情真是老套,所以你是想来打我的还是骂我的?”时樾邪笑。

方霏小脸憋的通红,原本装了一肚子的狠话被刚才那不可描述的一幕冲散了不说,现在脑袋里好不容易捋顺了自己要说什么,却迫于眼前这男人略显阴狠的气场更没能说出口。


时樾盯着低头呆站在原地的方霏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

“怎么,怕被我揍,所以不敢说了?”时樾越发笑得张狂。

“你还笑!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打女人?!”

“那你是有点傻,但还不算太傻。”

方霏算是完全泄气了,仰身一倒就瘫在了身后那张凌乱的大床上,“你说怎么你们男人的心,现在这么难猜,比女人还难猜?”

时樾笑而不语。

“你说刘子光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老觉得跟他隔得很远,之前明明每天都会见面都能在一起,但就是觉地亲近不了他,他到底在想什么啊?”方霏不知怎么地竟不设防地对时樾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些之前从没对别人说过的话。

“这我可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点……”时樾终于开口了。

“什么?什么!”方霏激动地在床上跳坐起来。

“一个自称女孩子的人,随意地就躺在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真是有点危险,你说呢?”

方霏愣了下,随即“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又躺回去了。

时樾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跟刘子光是什么关系呢,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

好奇少女方霏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时樾的回话,就又催着问了句:“问你呢~!”

“……他那么多兄弟那么多手下,你又不可能都见过。”

“但你跟他们不一样啊,跟他所有那些兄弟都不一样。”

“呵,”时樾冷笑道,“这时候又自称自己很了解他了?”

时樾等得有些不耐烦,他站起来伸展了下腰身,边往浴室走边对瘫在床上的方霏说:“赖在我这不走,是刚才没看够,现在还想看我洗澡?!”

“谁稀罕看你洗澡!”

“那就赶紧起来,给我出去。”时樾压低声线说道,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方霏万分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此刻她心里除了“捉奸”不成反被嘲讽的不甘之外,更多的是她确实不愿意在这张舒服的大床上起来,这些日子在外面跟着救助医疗队一直救死扶伤的,都没好好睡过觉,更别说能安稳躺在床垫上睡觉了,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等她慢吞吞挪动到房门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着浴室的方向喊了声:“你都知道我叫方霏了,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不公平!”

“叫我时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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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25 完结章

商略黄昏雨

铺着洁白台布的长桌在海边整齐排列,柔和的海风拂过白纱,蓝色花球在高低错落的玻璃花器中次第绽放,高脚酒杯里,蜜色的香槟欢快的吐着气泡,镶嵌着迷人金边的白色瓷盘逐一被呈上美味的佳肴。

常剑雄和时俊青站在人群中央,依次接受宾客们献上的诚挚祝福。

喜悦之余,时俊青内心却隐隐有些不安,明明是即刻飞行的上市发布会,却办起了婚礼的筵席,实在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南乔听完,冲他笑着扬了扬手机,说感谢两位新人的倾情演绎,经此一场,现在全网都铺满了发布会变婚礼的新闻,无数好事的、看稀奇的、献祝福的“自来水”们积极参与其中,自发将热度炒上了当日话题榜,为她省去了一大笔宣传费,简直一箭双雕,堪称完美。

常剑雄也凑上来,划动手指浏览她屏幕上的新闻,图片里,二人接吻时,宣誓时,敬茶时,都有两架无人机占据着画面上方最显眼的位置,伴随着温馨的氛围,更为这场婚礼增添了一抹别出心裁的高科技气息。

常剑雄摇了摇头,佯装不满的骂她无奸不商,自己找她商量婚礼事宜,她却暗地里打起了二人的主意。南乔也不恼,笑着向他邀起了功,张口就要婚礼红包,常剑雄故作无奈的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她手里,说是给她嫁人准备的份子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出去,索性就提前给了她。南乔眉毛一竖正要回怼,郄浩在一边闻到钱的味道立马赶了过来,说自己是今天也是大大的功臣,理当得到一份大大的红包。

一时间,二人被闻讯赶来专程起哄的众人围得水泄不通,急得常剑雄立刻弯腰护住了时俊青的肚子,老母鸡护崽一般抱着他左躲右闪,愣是突出了重围。席间的几位长辈远远的看着他们肆意玩闹,欢喜的连皱纹都舒展了。



筵席落幕,宾客散尽,安顿好双方父母和众亲友回城,处理完后续事宜,一抬头,天边星子已低垂。

白昼的喧嚣尽褪,深夜的海边寂静无人,常剑雄牵着时俊青的手,沿着蜿蜒的海岸线缓步前行,晒完日光晒月光。

脱去束缚了一整天的西装,解下袖扣和领带,时俊青此时只着一件白衫,袖口随意挽起几寸,一抬手就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

“克什米尔蓝宝石诶,还是顶级的矢车菊蓝!”他对着月光动了动手指,无名指上闪烁的幽蓝就照进眼睛里:“唔……一看就很贵哦……”

不是世间罕有的稀世典藏,不是够纯粹,够深邃,够珍贵,又怎么配得上他独一无二的青青?他都已经率先拿草戒指求了婚,自己又怎能不在最重要的场合掰回一局?

嘘……这话不能被他知道,否则又会被说是争强好胜了。

“为了这对戒指,我都老底掏空,倾家荡产了。”常剑雄笑着揉了揉他被海风润湿的发:“还好你识货。”

“当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时俊青得意的抬手显摆到:“前年在美国的拍卖会上见过一回,当时就惊为天人,想着哪个该死的有钱人能拥有,没想到今天居然戴在了我的手上,哈哈……”

常剑雄看他一脸财迷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皱起了眉:“你就非要把这么一件浪漫的事情形容的如此恶俗吗?”他忍不住抬手去挠他的痒:“是不是为了戒指才跟我结婚的?说!”

“你怎么知道?”时俊青故作惊恐:“完了完了,被你发现了!”

他笑着躲开常剑雄作怪的双手,蹬掉鞋子赤足踏进海水里:“我发财咯!哈哈哈……”

常剑雄跟在后头,弯腰拾起他的鞋,口里不迭的叮嘱他要小心。时俊青玩性正浓,见他紧张又体贴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一荡,躬身掬起一捧海水,洋洋洒洒的泼在了他的身上。

常剑雄被淋了一身,直起腰,慢慢抹去脸上的水滴,看他一副恶作剧得逞兴高采烈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也拿水泼他?哎,自己娶的老婆,自己受着吧。

他索性将自己的鞋子也脱掉,把两双鞋并排着放到离海岸稍远一点的沙滩上,紧走几步站进海水里,蹲下身子为时俊青卷起打湿的裤管。

海浪轻柔的吻上脚背,在趾间激起洁白的细浪,纤细修长的脚踝绽放如马蹄莲花茎,莹莹不堪一握,在掌心一寸寸展示出洁白可爱的模样。

“冷不冷?”常剑雄伸手贴住他的小腿轻轻摩挲,时俊青笑着摇摇头:“不冷。”

常剑雄仍是不放心,怕他贪玩着凉又不想扫了他的兴,想将人背到背上又担心挤着他的肚子,只好起身握着他的腰轻轻向上一提,时俊青嗯了一声,双臂圈住他的脖子,两只脚稳稳地踩上了他的脚背。

以这样紧紧相贴的姿势,两个人合为一个,在海水里小步行走,像是在跳着什么慢板的舞步。

时俊青趴在他的胸口,被他圈进怀里,只觉得身上温热,脚下清凉,从白天到现在,周身都处于一种微热的眩晕之中。

“常剑雄……”他开口低唤。

“嗯?”

“常剑雄……”他只是喊他的名字。

“我在这儿呢。”

“……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啊,”他闭上眼睛,贴着他的耳朵细细呢喃:“简直像梦一样……”

他为他亲手编织的一场梦,美到不真实,旖旎到不愿醒来。

“傻瓜。”常剑雄笑道:“你把眼睛睁开。”

时俊青依言慢慢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先是他泛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再是脖子上凸起的喉结,最后是两道飞扬的锁骨,忍不住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鼻息间闻到他阳刚的气息。

“嗯,是真的。”他笑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傻气。

“当然是真的。”

现实不输给梦境,只会比梦境更美。

时俊青想了想:“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什么?”

“别人都是先订婚,再结婚,然后再怀孕,而我们呢?先怀孕,再结婚,到现在还连证都没领。”时俊青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说说看,是不是搞反了?”

“顺序有那么重要吗?最重要的是真心真意……”常剑雄拖长了声音强调道:“我这不是怕先领了证再办婚礼,你就没有惊喜了吗?你不想想我为操办这场婚礼暗戳戳准备了多久。领证多简单啊,等婚礼过了咱们抽个空,随时可以去。”

时俊青转了转眼珠子:“不领也可以,就当非fa同居,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散伙,多自由啊……”

常剑雄惊了,在他屁股上用力一掐:“你还想散伙?是不是还想未婚生子?反了你?”

“可以啊,当独抚爸爸,多时髦。”

时俊青越说越离谱,常剑雄赶紧掐断他妄想的苗头:“还笑?嫁进我们常家就是我常剑雄的人了,娃是我的,人也是我的,你哪里也别想逃!”

时俊青把头埋在他胸口笑得直不起腰,常剑雄张嘴就要去咬他的鼻尖,时俊青惊叫一声,摇着脑袋躲开他一口白森森的牙。常剑雄顺势目标一转,低头堵住了他胡言乱语的唇。

时俊青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张口迎上了他的舌。

两人在海边长长的接吻,心跳起伏间,呼吸缠绕如飘摇的海草,温柔舔舐宛若海上泡沫。

“累了吧?我们回去?”吻毕,常剑雄拉好他揉乱的衣襟,低声问他。

时俊青却摇头:“不要,我想再待一会儿。”

这一吻,搅乱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也搅动了他体内蛰伏的情yu。

“常剑雄,我们来做吧……”他冲他眨了眨眼睛。

“在这里?可是……”常剑雄望了望四周,岸边的灯光已熄灭,只剩下海上几盏星星点点的渔火。月光映照之下,除了不远处岿然的黑色礁石,再无可遮掩之处。

时俊青点点头:“没有可是。”

两个小生命已经在他肚子里稳稳扎下了根,除了被人窥伺的危险,没什么其他好担心的。而在这四下无人的寂静海边,新婚之夜,幕天席地,那什么云什么雨,什么水什么鱼……

他心底最原始的野性被这情se的想象彻底勾了起来,伸手就去解了常剑雄的衣扣,沿着衣襟摸进胸膛,一点点吻了下去:“我想要你,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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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齿刺破高热的肌肤,鲜红的血液从破口处争先恐后的渗出,带着omega馥郁的香气,悉数被常剑雄卷入口中。

时俊青蜷缩在他身下,像一只疲劳的垂死的绝望的猎物,无意识的弹动几下,垂下了温顺的头颅。

良久,常剑雄缓缓松开牙齿,舔净染血的嘴唇,将时俊青小心翼翼拥入怀中。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属于了自己。

他是他心甘情愿以身侍奉的猎物,他是他以爱成丝编织网罗的囚徒。

没有谁委曲求全,没有谁妥协让步。既是压制,也是平等,既是心甘情愿的自我牺牲,也是以奉献换来的进一步索取。

这世上没有一片汪洋不可泅渡,没有一种光芒不可接近,深夜的海平面上,有爱情隐约生起,远处,熹微光亮似灯塔。

常剑雄弓起身体将时俊青护进怀中,呼吸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脉搏,低头,亲吻他白皙的后颈。

在那里,不久前刚添了一处红肿的牙印,尚未愈合的伤口泛着嫩红,像是烫进血肉里的专属烙印,在今夜圆融的月光下,闪烁如一枚新生的、皎洁的刺青。















——全文完——


—2018.06.30—




【刺青】16

商略黄昏雨

“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墨水而自惭形秽;
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
一切路口的警察亮起绿灯让你顺利通行;
一切正常的指南针向我标示你存在的方位……”


常剑雄来不及换身干净衣服,冲下楼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跑。

正值傍晚堵车高峰期,车流行驶的异常缓慢。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抓紧时机猛踩油门。几次抢了旁边的车道被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几次和路边的绿化带擦挂,几次险些闯了红灯,但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了,他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赶去机场拦下时俊青,不能让他再次从身边逃离。

经历过一次失去,他险些丢掉半条命,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机场,已是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

车子一停,他便冲进候机大厅,沿着各个安检口四处找寻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可机场这么大,世界这么大,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时俊青孑然一身,错过了这次,又该去哪里寻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快到登机时间,常剑雄内心的慌乱已经快要冲破胸口,他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在候机大厅里奔跑着大喊时俊青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应该喊的是时樾。

广播里开始呼叫未登机旅客的姓名,正是时俊青搭乘的那个航班。常剑雄屏息凝视一个个听过去,并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他显然已经上了飞机。

一阵强烈的挫败感从内心深处袭来,常剑雄脑子一空,无力的蹲了下去。


从早上开始,时樾就感到身体的不适,连日的疲惫和奔波让他的睡眠质量严重下降,算着时日,又到了那个时候。药物副作用造成的连锁反应加倍反噬着他的身体,早上那通电话带来的焦虑尚未平息,科技馆里那一番长长的谈话,又再次搅得他方寸大乱。

面对南乔,他尚能维持平静的表象,上了的士就再也支持不住,头疼欲裂,四肢发软,一到机场,他便直接进了头等舱候机室,窝在沙发里休息,直到地勤人员来提醒他该登机了,才睁开眼睛。

对方看他面色红的有些不正常,担忧的问他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时樾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又隐隐发起了低烧,说了句没事,拎着行李从vip通道上了飞机。

非节假日的红眼航班,头等舱的旅客零星可数。他放好行李落了座,囫囵把药吃了,裹上毛毯将嘈杂的人声隔绝在脑后,靠着舷窗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南乔的话语还依稀在耳边回响,一遍遍撞击着耳膜,那么多关于常剑雄的话。

常剑雄哭了,常剑雄不好好吃饭,常剑雄一个人去了南沙,常剑雄一直在等他……

黑暗中,隐隐约约又做起了梦。

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独自在院子里玩着皮球,一抬头,却发现不是在熟悉的老家楼下,而是身处一个陌生的大院。很多高大的树木,很多花花草草,就是没有熟悉的家人。

他有些心慌,皮球掉到地上也顾不得捡,跌跌撞撞找寻着回家的路,转过一棵大树,看到一个男孩坐在树下抽抽搭搭的抹眼泪。

走近一看,男孩脸上身上脏兮兮的,额头上一抹干涸的血迹。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

男孩听到声音抬起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不用你管。”

他蹲下身,擦了擦男孩额头上的血痕,奶声奶气的教训他:“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这样爸爸妈妈看了会多担心啊……”

男孩像是被踩了尾巴,朝他凶巴巴地吼:“我没妈!”

他愣了一下:“这样啊,那我把我妈妈借给你好不好?”

男孩一怔,软和了态度,小声嘟囔道:“妈妈也是可以借的吗……”

“可以啊,以后我妈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我都分你一半,我妈妈给我织的毛衣也借你穿,妈妈带我去游乐园,我就让她带你一起……呃,不过我家里穷,我还没去过游乐园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反正……反正你就不要跟别人说你没妈妈了,这样别人还会欺负你的。”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创可贴,歪歪扭扭的贴到男孩的额头上。

男孩拗不过,垂着脑袋乖乖任他贴完,抬眼偷偷看他认真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说话间偏又带着一丝傲慢:“我家里有的是钱,我把我的钱给你花,你也不要说你家穷了,那些坏孩子就喜欢欺负人,被他们听到你就惨了……”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妈妈说了,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

“你跟我做朋友,我就不是别人啦!”男孩像是想出了天大的好办法,得意的说。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做好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常剑雄,你呢?”

“我叫时俊青。你名字怎么写啊?是不是这样?”时俊青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一边写一边说:“我读二年级了,我会写很多字哦!”

“我读四年级,认的字比你多!”常剑雄一脸骄傲。

果然,时俊青挠挠头,歪着脑袋问他:“雄字怎么写啊?”

常剑雄看他先是在地上写了个长,又写了个见,连连摇头:“笨蛋,一个字都没写对!”

他索性握住他的手,小小的手掌包裹着稚嫩的手背,一笔一划的,在地上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时俊青撇了撇嘴:“我才不笨,我学习可好了,你才是笨蛋,你是笨熊,常剑熊!”

常剑雄急了:“不是那个熊,是英雄的雄。”

“是大笨熊的熊!”

“不对不对!”

……

机身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广播里传来遇到气流请系好安全带的温馨提示,时樾从睡梦中醒来,慢慢睁开眼睛。

机舱内没有开灯,周围一片昏暗,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他整个人蜷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青白瘦削的脸,身上持续发着热,鼻腔嗓子里都干干的,杯子里的水空了,却懒懒不想叫人。

他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靠着舷窗,目光涣散的看着窗外,厚厚的灰色积雨云中,隐约有细白闪电翻滚。

“原来只是个梦……”他有些失望的再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重新入睡。

睡着了,或许又能见面了。

有什么冰冷的液体划过嘴角,微微抿了抿,尝到一丝苦涩的咸味,他伸手擦去眼泪,苦笑着,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大笨熊,我怎么又梦见你了。”

“你梦见我什么?”半梦半醒间,有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温柔的宛如梦语。

“梦见你小时候,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你梦到过我很多次吗?”

时樾用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艰难的回忆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大部分都是噩梦,这次是好梦……你小时候真可爱,还哭鼻子……”

“那现在呢?现在就不可爱了吗?”

时樾想起梦里常剑雄那倔强的模样,恍惚的勾起嘴角:“也挺可爱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爱我了?”

“爱的啊……但是……”

但是什么,他不想去触碰,心底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他皱起眉,不再言语。

眉心被一抹热意覆上,一下又一下,沿着眉梢轻轻抚过,像是要抚平他梦里的愁容。

“你在发烧?”

察觉到他不正常的热度,那声音顿时有些紧张,音调也放大了些。紧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额头,鼻息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时樾迷迷糊糊睁开眼,晦暗光线中,有谁的额头正与他相贴,一个模糊的轮廓映入眼帘。

……常剑雄?

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身处梦境还是现实,那人见他不答,有些焦急的唤他:“青青?”

会这么叫他的只有一个人。

时樾蓦地睁大了双眼,那人的轮廓瞬间分明。

不是常剑雄又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时樾条件反射一般飞快的推开他,迅速坐直身子,朝四下警惕张望。

头等舱里唯一的乘客隔着一排座位在后面呼呼大睡,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常剑雄就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见他醒来,微微一笑:“一上飞机就在这里了,看你一直在睡,不忍心吵醒你。”

“你……”时樾有太多话想要问他,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你想问我为什么跟你在同一班飞机上?”常剑雄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是南乔告诉我的,我到了机场找不到你,急得要死,还好赶在最后时刻上了飞机。欠了别人一个大人情,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震远向来和各大航空海运保持密切往来,他要调动关系搞一张票不是难事,只不过又假公济私了一回,打破了向来不求人的原则。

常剑雄一脸肉疼的笑着,见他震惊的盯着自己,不接杯子也不说话,只好将水放到一旁,说道:“你不要怪南乔,她也是为了我们好。如果她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再次不告而别?是不是准备再也不见我了?时俊青,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我哪有躲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时樾被他问的心虚,垂下眼帘,低低地说。

“还在撒谎。”常剑雄将他的手从毯子里拉出来紧紧握住:“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时樾想了想,面上泛起一抹红晕,嘴上却不肯回答。

常剑雄叹口气:“青青,你总说我傻,但我看最傻的是你。”

“你不要叫我青青……”

“那……樾樾?”

时樾瞪了他一眼。

还好,还知道凶他。

常剑雄笑笑,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一根根吻过去:“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还爱我。”

手指上过电般传来丝丝悸动,时樾一双眸子闪闪烁烁,想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常剑雄握得太紧,吻的太认真,他挣脱不得,心里一急,鼻头一酸,眼里又泛起泪。

“常剑雄,你脸皮怎么那么厚,我都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他无力又痛苦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来找我……”

“有些人习惯用耳朵听,我呢,习惯用这里听。”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时樾的:“你这里告诉我,你明明还爱我。我听到了,你别想抵赖。”

“我不爱你。”时樾努力睁大眼睛直视常剑雄:“是,或许我以前爱过你,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爱你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时俊青……”

“但我还是当年的常剑雄。”常剑雄看着他,他那雾蒙蒙的眼睛里,挣扎与动摇都写得那样分明,他愈发握紧了他的手:“当年的常剑雄和现在的常剑雄没有分别。”

他一往前凑,时樾就下意识往后缩,直到后脑被座椅靠背抵住,退无可退。

常剑雄靠近他的脸,不容拒绝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退后几许,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神色,一字一句道:“有句话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以前不好意思说,后来想说也没机会了。现在,我必须要告诉你……”

时樾多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有些话,不去听就可以当做不知道;有些人,不再见就可以当做陌生人。

可他还是听到了。

常剑雄的话语在密闭的机舱中响起,只是一点点微弱的声音,却足以在他心中引起巨大轰鸣。

“青青,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现在是时樾还是时俊青,我都爱你。以后也会一直爱着你。你别想逃。”

时樾呼吸急促,苍白的脸色一阵阵发热。

即使是在最黑暗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刻,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

常剑雄说爱他,说一直爱着他。他能接受这份爱意吗?他能敞开心扉不管不顾再去拥抱他吗?

……“时樾,玩够了,就赶紧回来吧。”

一个冷戾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彻底唤醒了他的理智。

不,他不能!

时樾猛地推开常剑雄,果断站起身,抬腿就从他身上跨过去。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可机舱内就那么大点空间,他避无可避,慌不择路,干脆扮鸵鸟把自己锁进了洗手间。

常剑雄起身跟了上去,轻拍着门低声唤到:“青青,开门。”

时樾无力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常剑雄无奈的笑笑:“你让我走去哪里?砸了窗户跳下去?”

“我不管!你走!走啊!”

有空姐听到响动,掀起隔间的门帘走进来:“这位先生,怎么了?”

常剑雄扶额,无奈的笑笑:“不好意思,我跟我家那位发生了一点小争执,他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不出来,你能不能帮我把门打开?”

空姐为难的说:“一般没有意外情况,我们是不能进行这样的操作的。”

“再让他一个人关在里面,没意外也会出意外了。”他见空姐一脸不解,凑近了一点小声解释道:“不瞒你说,我家那位不巧到了发qing期,没带抑制剂,我想给他……呃,疏导疏导,但他脸皮薄,骂我胡闹要赶我走,这不,刚刚还扇了我一巴掌……”

常剑雄说完,煞有介事的伸过头去把右脸给她看。

年轻的空姐把他那张俊脸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丝毫被巴掌扇过的痕迹,但见他说的认真,一时深信不疑,也跟着犯起了愁,站在门口想了半天,忍不住帮着敲门劝说道:“这位太太,要不你先出来跟你先生商量商量?现在正是颠簸的时候,里面也没有安全设施,万一磕了碰了,你先生该多难受啊……”

“谁是他太太?”时樾在里面压着声音恼怒的吼。

呃,原来是个男性omega啊……身为beta的小空姐吐了吐舌头,早就听说omega在发qing期的情绪特别不稳定,脾气古怪又易怒,今天算是遇上了。

常剑雄也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看,没骗你吧,现在离抵达还有很长时间,他这个样子,我真不知还会出什么事。麻烦这位漂亮小姐姐能不能帮我把门打开?”

“不准开!你敢开我就去投诉你!”时樾趴在门上听得清清楚楚,闻言,着急的冲门外喊。

“你再不开门,一会儿他信息素发作引起骚动,整个飞机的乘客都会来投诉你了。”常剑雄笑着说:“小姐姐,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空姐才刚毕业没多久,只飞过几次航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皱着眉想了又想,终于在常剑雄帅气脸蛋的蛊惑和半是威胁半是请求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叹口气:“这样吧,我知道你们现在情况特殊,我给你开门,但你进去之后就先别急着出来,在里面好好把事情解决,千万不要影响到其他乘客……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可不要害我丢饭碗……”

“放心!”常剑雄喜滋滋的看她打开紧急按钮将落下的锁拧开,门刚开了条缝,时樾就在里面死死扣住了把手。

可他现在发着烧,拼力气又怎么敌得过常剑雄。

常剑雄只稍微一用力,门就被拉开了,他迅速侧身闪了进去。

“咔”的一声,门在身后被关上,小空姐在外面好心的叮嘱道:“别吵架,有话好好说!”

时俊青红着一张脸,气急败坏的骂道:“什么垃圾航空!我一下飞机就去投诉你们!”

常剑雄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笑。

“你笑什么!?”时樾竖起眉毛瞪他。

“青青……你好可爱,你怎么那么可爱?真是一点都没变……”常剑雄伸手要抱他。

“你别过来!”

“我不过来,又能去哪里?”常剑雄才不管他的激烈反抗,手臂一圈就将人死死抱进怀里,任凭时樾在他身上又捶又打,只咬定了主意坚决不松手。

他用身体箍住时樾,不迭的说:“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人了。”

“青青,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温柔的话语带着安抚的效力传进耳朵,时樾的力度渐渐小了,被圈入久违的怀抱,常剑雄的气息萦绕四周,再硬的心肠也被一点点软化。

低烧让他的思维变得缓慢,脑子好像生了锈,来不及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时樾无措的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常剑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爱你啊。”

常剑雄伸手抱住他小小的脑袋瓜,轻抚他软软的头发:“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信?青青,我爱你,不管你要我说多少次都不会改变,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像是极夜的冰山被阳光照耀,温柔的话语一句又一句冲击着心脏,坚硬的冰面终于豁开了一个口子,热意沿着裂缝放肆的灌进去,消融的冰雪就化作眼泪,循着眼眶汹涌而出。

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呆得久了,又怎会不贪恋火焰的温度?

更何况,那不是零星火苗,而是熊熊燃烧的烈焰,一经点燃,便足以焚心蚀骨。

罢了,如果上天执意如此安排,那他就接受摆布,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抬起手,认命的抱住了常剑雄:“笨蛋……你这个大笨蛋……”

最初只是小声的啜泣,到后来,像是要宣泄出压抑多年的情绪,他越哭越大声,整个人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抽抽噎噎,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出。

他太辛苦,太疲惫,只想靠着眼前这个人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哪怕只是暂时的安慰。

一小块布料被泪水濡湿,浸透衣襟传到皮肤上,常剑雄也红了眼眶。

他的青青,爱笑的明朗的小太阳一样的青青,要受过多大的委屈,才会哭得这样脆弱,这样伤心。

他发誓,再也不会让时俊青哭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婴孩般软语轻哄道:“乖,不哭了。你还在发烧,再哭要生病了,我帮你把脸擦一下,好不好?”

时樾被他哄着,一颗没着没落的心渐渐安稳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止住哭泣,推开他,低头抹了把眼泪,转过身去捧水洗脸,不去看那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常剑雄从身后抱住他,把脸埋到他的脖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的叹息道:“青青,我想你了……”

他的胳膊环在时樾腰上,发觉到他较之以往明显的消瘦,有些心疼,又有些心痒,不自觉的,手上的动作就放肆起来,沿着他的腰线一路攀爬,摸上了他的胸口。

时樾被他一阵撩拨,心跳也加快了,刚想拉开他的手,常剑雄就从后面压上来,把他死死抵在洗手池边。

时樾挣脱不得,扭着身子做无谓的挣扎,感受到一个愈发坚挺的物事紧紧抵在身后,脸上愈发滚烫。

“你别乱来。”他紧张的小声喝止道。

“你怕什么?”常剑雄干脆转过他的身子,捧着他的脸暧昧的说:“我们现在是在天上,这里只有我们俩,既不在中国,也不在美国,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

“青青,你这么想你,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想我吗?”

常剑雄低头细碎的吻他,作怪的大手顺势摸进他的裤腰,捏着两团挺翘的软肉百般揉弄,口里含含糊糊的说:“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要这样对你,你却不肯认我,我都快伤心死了,这几天更是想你想的快要发疯……”

时樾快要被他叠声的思念化成一滩水。

是啊,怕什么?再有人监视,再有人窥探,谁又有通天的本领,看的到九千米高空之上发生的事呢?

常剑雄说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年,他不是一直在期待着什么时候能够再次和常剑雄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下,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不再畏惧任何禁令,任何目光?

他期盼的那一天,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而现在,放纵一次又有何不可?

感性终于战胜了理智,他伸出手,勾住常剑雄的脖子,用烧得迷离的双眼看向他,清晰的命令道:“常剑雄,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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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字,我真是业界良心!
〈😃ノ
链接失效评论告诉我,再补~
六一节幼儿园的小车车😂






宠爱3

uture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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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文笔,狗血,ooc

每次没婷搞了就只能自割大腿肉,可是自己的大腿肉真的好难吃啊🤒🤒🤒

源泉 002

UREGO


他是庄井的影迷,从他第一部作品,一路哭哭啼啼,眼泪攒了好多好多,于是攒成了一串珍珠,梦里送给了庄井说“我好喜欢你”。

 

可是庄井不喜欢他,甚至还讨厌他。怎么和梦里说的不一样。

 

书房里还在继续。说小妈演不来他的戏,说他庄井不拍花瓶,是完全瞧不上眼的嫌弃。好吵,为什么要传到他耳朵里。他羞红脸蛋,急红眼尾,一不小心,扫见镜子里的自己,是一碰就碎的艳潋琉璃。好可惜,庄井不爱皮囊。

 

夜里庄先生与他做,说是如了他威廉的愿,问他拿什么来还。欠债偿情,他最会了。他先是亲吻它,又配合它耍疯,姿势浪荡,叫到魂癫。誓要让整个庄家大院都听了去,听他今夜为庄先生献上了最佳表演。

要你吵我,看谁声音更大啊。他心想。

 

快黎明了,饿到去冰箱饮奶。身体是软绵,骨头是丝线,摇摇欲坠。庄井正坐在客厅沙发看剧本,是他的戏,也将是他的戏。眼对眼,仿佛他们是昨晚那场风流的主角。

”小妈,好早。“

”饿了。“

然后又盯了好一阵,非常不礼貌的,目光从脖颈吻痕一路下陷羸弱的脚踝。

 

“我看小妈如何拍会好看。”他解释唐突。

“我哪都好看,你要不要都看一看。”

 

“别急。这部戏有裸体出镜的需要,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倒是。”

“不需要的。关于这种,我拍过很多很多。不信你问庄先生。”

 

“威廉。我不是父亲,你没有义务和我调情。”庄井不再说话。

 

他跑去喝牛奶。不开心,大口喝,乳白色的液体缓缓行经唇部纹理,一路绵延进了锁骨里。像某种难以启齿的苟合,像事后现场。

 

“别动。”

庄井吼他,然后跑过来拍他。好多照片,各种角度。

如果不是说出口的下一句:

“这个镜头好。给你加在剧本里。”

 

”庄井,你有病。“

他气到饱,可以上楼了。

 

庄井。

庄井。

庄井。

庄井。

 

是啊。他什么皮相没见过,没碰过,没影过,没上过,他把他当人体道具了。

此时日出东方,威廉抓着被子一角,眼眶红红,只求珍珠别再掉,攒成了珍珠一串,也不知送谁好。


【all凌】《千秋寂》

听雨声


                  章二十八
       
        元凌刚进太医院,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顾丞衍。
        日光如水倾泻,明暗交叠处,是一贯的金冠墨衣。
        明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恍若隔世般陌生。
        一旁捣鼓玉髓膏的王岐抬头见是他,忙借机抱怨,“殿下你来得正好,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将王爷伤得这么重,差点连手骨都断了。”
        元凌闻言瞥了一眼顾丞衍的手掌,果然皮开肉绽,白骨隐约,他的心口突然有些发闷,“……是本宫。”
      “什么……”王岐差点惊叫出声,好在被顾丞衍冰冷的目光吓住了。
        顾丞衍微微踡起左手,浅笑着抬头,“怪我没教好,不然凌儿肯定能废了这只手。”
        若是从前,元凌一定会以为他在自责,可如今,他只听得出嘲讽,“王爷想多了,本宫不过是不屑罢了。”
        他顿了顿,“还有别再叫那两个字……你不配。”
         一旁的王岐险些滑了手里的瓷瓶。
         即便这两人的语气风轻云淡,他也后知后觉出了空气里弥漫的窒息感,“……殿下来这里有何要事?”
      “无关紧要的小事。”元凌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一盏茶后到医案局,本宫有话问你。”
        王岐愣了半晌,方疑惑地看向顾丞衍,“王爷……下官要去吗?”
      “你说呢?”顾丞衍幽幽开口,抬颌示意他继续给自己上药,“本王一向都是听他的。”
       “下官……下官明白。”王岐嘴上说是,心里却暗叹都被砍成这样了,竟然还这么惧内。
        等他包扎好,才发现恰好是一盏茶的功夫,内心便更加微妙了。
      “等会儿不管他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但要装出为难的模样。”顾丞衍倒是没注意到他变幻的神色,顿了顿又道,“还有注意点温昀。”

       
        这边元凌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温昀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指尖,目色淡漠而残忍,“殿下心疼了?”
     “……怎么会。”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已经不在乎,元凌极轻地笑了笑,“我不过是怕血。”
        温昀也不去拆穿,毕竟他是乐于见到现在这样水火不容的局面的,“那走吧,殿下的时间很宝贵。”
      “凌哥哥,你果然在这里。”不远处突然传来萧遇清亮的声音。
        元凌抬眼便看到了少年还沁着薄汗的脸。
        萧遇走到他身边,尚未发现他的异样,仍和往常一样喋喋不休,“我本来是去东宫找你的,有个小太监说你在太医院,我便过来了,你生病了吗?”
      “没有。”
      “没有就好,我怕那日……我怕你不开心。”
        元凌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一个怕他不够狠心,一个怕他太过伤心,看来还是无心最好。
        萧遇见他不说话,忙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袖,“凌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温昀受不了他小可怜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打断,“我们殿下还有要事,萧太子没事就不必打扰了。”
      “原来温大人也在。”萧遇仿佛才看见他,浅浅地笑了笑,“本宫自然是有事才来。”
      “何事?”元凌终于有了点兴趣。
      “有无关的人在这,我还是等你事情办好再详谈。”萧遇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的温昀,笑得愈发肆意。
      “随你。”元凌将两人带到医案局门口,负手等王岐到来。

       

        王岐匆忙赶到时,就看到了朱红大门外的三个挺拔身姿。
      “让殿下久等了。”
        他俯首前觑了眼元凌的身旁,一个是温润的御史大人,一个是俊朗的梁国太子,当真赏心悦目。再想想顾丞衍裹成粽子的左手,突然有点心疼。
       “你跟本宫进来吧。”元凌微微抬手,又看向右手边的温昀,临时改了主意,“温昀,你陪萧太子在院子里喝些茶。”
         顾丞衍终究教会了他猜忌,用四年的欺骗。
        王岐随他进了存放历代医药档案的房间,恭敬道,“殿下有何事尽管开口,下官定知无不言。”
      “你是顾丞衍的人,本宫本不该问你。”元凌嘲讽地笑了笑,“可其他御医都由父皇管辖,只怕更难问出真相……顾丞衍若是怪你,你让他算在本宫头上便是。”
      “他怎么可能――”王岐讪讪地笑了笑,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太子多虑了。”
      “但愿是本宫多虑。”元凌目色幽深地看着他,“大人可知记录先帝病逝的医案在何处?”
        王岐没想到他一问就问个这么大的,本来想装出来的为难倒成了真的为难,“当年主写医案的刘太医在先帝驾崩不久便也去世了,且未留下只言片语,其他太医只能根据先前开的药方及传闻草草写了记录……就算殿下拿去看,恐怕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无妨。”元凌早猜到元安不会留下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你拿与本宫便是。”
        王岐闻言忙找出那卷不过百字的档案递过去,“就是这个。”
        元凌接过粗略地看了一遍,“这上面署名的太医可还有在世的?”
      “没有了。”王岐斟酌再三,犹豫开口,“不过……下官虽未署名,却也参与过当年的医案记录。”
        那时他不过是太医院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童。
         元凌抬头看了他一眼,“顾丞衍知道吗?”
       “知……知道。”王岐被他看得莫名心慌,“王爷就是因此才选择了下官。”
        元凌明显愣了愣,“你对当年之事还记得些什么?”
        王岐想起顾丞衍的嘱咐,只能如实回答,“下官那时年纪太小,只记得……”
         他凑近元凌耳边,微微压低了声音。